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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处置  
金融不良资产处置中的法律问题
发布时间: 2006/6/23 16:45:48

      “欠债还钱不仅天经地义,也是法律要求债务人履行的一项义务,当债务人赖账不还时,债权人可以诉诸法院,请求法院强制债务人履行义务。法律手段是债权人维护自己权益的最后保障,如果法律手段也不能有效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那么债权人的利益势必会受到损失。我国现实经济生活中,由于在法律环境方面存在的问题,往往使金融债权遭受严重损失,须引起有关方面的高度关注。
这些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一、立案环节中存在的问题
   
(一)拖延立案
    
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主要是对国有企业的债权,国有企业与地方政府具有十分密切的关系,在有关国有企业的债权诉讼中,地方政府往往通过各种方式向法院施加压力,阻挠依法处置。受行政干预的影响,一些地方的法院对资产管理公司债权采取了三个暂缓:没有立案的,要暂缓立案;已经立案的,要暂缓审理,已经审理的要暂缓执行。由于拖延立案,使一部分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不能及时进入诉讼程序。
   
(二)违规收费
    
为保证资产管理公司顺利处置资产,降低处置成本,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对资产管理公司诉讼案件减半预收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的规定。但有些法院往往不执行这一规定,对资产管理公司全额收费。比如: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石家庄办事处)起诉深泽县交通局汽车修理厂借款一案,本案六笔借款合同标的226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收费标准,信达办事处应缴纳案件受理费10655元,实际支付案件受理费36000元,远远超过了应缴额。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收费规定,其他诉讼费用应当是法院实际办案中支出的费用,实行实报实销制度。但是,银监局人员在现场检查中发现,资产管理公司接收的银行已起诉债权中,预收的其他诉讼费用往往与案件受理费用相同,有的甚至更高,从而大大提高了收费标准。比如信达石家庄办事处申请宁晋县法院执行宁泰蔬果食品有限公司一案,执行标的为90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收费标准只需缴纳5500元执行费,而该法院却收取了高达5万元的执行费。据信达石家庄办事处统计,该办成立六年来,全省法院系统违规超收办事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超过250万元。
   
(三)违反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将案件移交给地方法院审理
根据河北省高级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的规定,该院经济案件的立案标准是诉讼标的3000万元以上。然而,省高院却屡次将本应由其管辖的一审案件移交下级地方法院审理,并且不实行易地管辖,交由原债权发生地的法院管辖,这在客观上助长了地方保护主义,使案件的审理、执行工作难以顺利开展,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债权人权利的实现。
    
例如: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诉衡水金虎化纺总厂、衡水老白干酿酒集团公司等借款担保一案,涉诉标的3963万元,完全符合省高院立案标准。省高院于200475日立案并收取了案件受理费。但该院立案后长期不审理, 4个多月后将案件移送被告所在地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又如:信达石家庄办事处诉河北怀安交通公路开发公司、河北长城酿造集团公司一案,同样也完全符合省高院立案标准,省高院立案并采取保全措施后,于开庭前将案件移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二、审判环节中存在的问题
    
人民法院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客观公正地审理案件,独立行使审判权,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然而,在有些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并未坚持上述原则,法院或者由于地方政府干预,或者由于审判员徇私舞弊等原因,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拖延审判甚至裁判不公的情况,严重侵害了资产管理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 拖延审判
    
如信达石家庄办事处起诉深泽县交通局汽车修理厂借款一案,该案共涉及六笔借款,深泽县人民法院以保证人不同为由,将该案分立为两个案件,其中四笔借款为一个案件,另两笔借款为一个案件。前四笔借款的案件在法定期限内审理完毕,而另两笔借款在立案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未与审理,法院的理由是信达办事处缴纳的诉讼费太少,实际上该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655元,信达石家庄办实际支付36000元,远远超过了应缴额。
   
(二)裁判不公
    
如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石家庄办)诉石家庄银宏实业发展公司债权案, 20016月,石家庄市中院判决银宏公司还债。华融石家庄办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该案涉及到执行银宏公司对外投资权益。银宏公司通过石家庄北方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北方物业)向世贸广场公司投资232.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932万元),其投资包含在北方物业所持石家庄世贸广场有限公司45%的股份中。20011219日,石家庄中级法院作出了(2001)石法执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把银宏公司在北方物业投资额中的1865万元抵债给华融石家庄办事处。
    2003
77日,石家庄国大集团有限公司以股权转让欠款纠纷为由,向河北省高院起诉北方物业,省高院于20031212日作出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北方物业管理中心将自己在世贸广场所拥有的45%股权转让于国大集团公司,以折抵以前所欠股权转让款。该调解书与石家庄市中院(2001)石法执字第45号裁定书相冲突,且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在先。200553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05)冀执监二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1219日做出的(2001)石法执第45号抵债裁定,依据省高院的裁定,华融石家庄办事处享有的1865万元投资权益被剥夺。
    
又如:石家庄信达办事处向省高院起诉河北冀衡集团有限公司等四个保证人一案,立案后省高院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将案件移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到案件材料后,直到20047月才正式进入审理程序,严重超越了六个月审理期限的规定。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对信达石家庄办事处有效的催收材料不予认可,同时在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已经还贷,导致信达石家庄办事处对河北冀衡集团有限公司1650万元债权本息无法追偿。
    
东方石家庄办事处诉保定天翔集团债权案,东方办事处拥有保定天翔集团债权1126.96万元,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规定,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接收的债权,可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东方办事处分别于20012003年在《河北经济日报》《河北日报》公告催收。20049月东方办事处将保定天翔集团和担保人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12月保定中院以最高院的答复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依据为由,判决东方石家庄办事处败诉。
    
三、执行环节中存在的问题
    
债权人采取诉讼手段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使债务人履行债务。债权人在前期所做的一切工作:延续诉讼时效,收集证据,交纳诉讼费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交纳执行费申请执行等,都是为了法院实际执行。但是由于法院在执行环节中存在的问题,往往使债权人的利益不能得到有效保护,甚至一分钱也收不回来,白搭进去很多诉讼费、保全费和执行费。
   
(一) 很多法院不积极采取执行措施,使生效判决长期得不到执行
    
在信达办事处接收的银行不良贷款中,部分项目在1999年接收前就已处于执行阶段,接收后又有大量项目进入执行阶段,截止目前累计220多个项目,涉及债权超过15亿元。在这些项目中,很多债务人有执行能力,是地方的知名企业,但法院长期不予执行,其中执行时间在4年以上的案件129个,占执行案件总量的58%,有的甚至已超过10年。
    
例如:信达办事处申请执行河北轮胎有限责任公司一案,债务人是当地的支柱产业,有足额清偿债务能力,进入执行程序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期不采取任何执行措施,使信达办事处对该项目的处置工作被迫长期处于停止状态。
信达办事处申请执行沧县电力局一案,被执行人有非常强的偿债能力,但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采取执行措施,并裁定中止执行,无奈中,办事处只能选择其它方式处置。
    
资产管理公司项目处置人员在选择处置方案时,普遍感到诉讼方式耗时长、费用多,回收结果不确定,因此在对诉讼方式收现把握不大时,往往选择拍卖、招标、协议转让等其他处置方式,就是在感觉把握较大而选择诉讼方式的情况下,有很多处置项目因长期得不到执行,最后不得不变更为其他处置方式。以长城石家庄办事处为例,在该办事处2004年和2005年上半年处置终结的291个项目中,有120个最初选择诉讼处置方式,最后因长期得不到执行而被迫改变处置方式的有49个,占诉讼处置项目的40.8%
   
(二)一些法院在不采取任何执行措施的情况下,就裁定终结执行,债权人得不到任何执行收益。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包括: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存款,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许多执行项目法院不仅长期不与执行,而且在不采取任何执行措施的情况下,就不负责任地出具终结执行裁定,称被执行人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在终结执行裁定中,既不对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做任何描述,也只字不提法院的执行过程和执行措施。银监局人员在检查银行剥离的损失类不良贷款中,发现因执行终结而划入损失类的不良贷款,大多数没有执行回任何财产。这些债权中,很多债务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有的债权有抵押担保,法院没有处置抵押财产,就裁定终结执行。
    
华融石家庄办事处诉邯郸磁县玉粮酒业有限公司案,债权750万元,其中抵押贷款443万元,抵押物为债务人房产以及设备;保证贷款200万元,保证人磁县宏鹏化工实业有限公司。20021020日,邯郸市中院作出(2002)邯市经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债务人还款,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被告人不履行还款义务,华融石家庄办事处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华融办事处经调查了解,债务人虽然经营不佳,但其厂房、设备完好,有一定的偿债能力,邯郸中院进入执行程序后,长期没有执行结果,时间拖至2005年,法院要求华融石家庄办事处事处提交执行终结申请,华融石家庄办事处不同意,虽与法院多次协商,也没有任何进展。 
   
(三)有些法院的执行过程受行政干预影响,使生效判决不能得到实现
    
河北华联商厦执行案,华融石家庄办事处拥有河北华联商厦不良债权16193万元,石家庄人民商场股份有限公司担保本金3185万元、河北省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担保本金300万元,2003925日,华融石家庄办事处事处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判决胜诉后,2004325日,华融石家庄办事处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04726日,省政府有关部门以执行将影响企业经营及社会稳定为由,要求省高院中止强制执行,建议由省国资委牵头,省资产经营公司、华联商厦、华融石办、石家庄市国资委、人民商场沟通协商,统筹解决。此后,华融石家庄办事处多次找政府有关部门、法院以及债务人、保证人解决还款事宜,均未获实质性进展,华融的债权被长期搁置起来。
    
又如,华融石家庄办事处诉廊坊华业钢铁有限公司案,省高院判决华融办事处胜诉,华融办事处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法院拍卖保全财产得款2850万元。廊坊市政府向华融办事处致函要求撤消执行申请,并向省高院致函要求执行该案时彻底解决职工问题,声称解决职工问题的费用总额为3548.03万元,但拒绝提供按照国家政策解决职工安置的费用清单,要求省高院将拍卖款拨付到廊坊中院后,再提供安置方案和费用清单。省高院仅给华融办事处划款550万元,其余拍卖款要求华融办事处与政府协商。此举显然侵害了华融办事处的权益。华融办事处多次与政府协商,但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四)有的法院低价处置抵押品,使债权人利益受损
    
信达石家庄办事处收购的河北省建设银行第二次剥离的损失类贷款中有两户法院低价处置抵押资产的典型案例。
    
中国建设银行沧州分行建设大街支行诉沧州市华隆实业总公司债权案,债权本金2955万元,抵押物为:机器设备,作价1800.21万元;土地48256.4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572.15万元;沧州轧钢厂为其中的323万元提供连带保证。200363日,建设银行沧州市建设大街支行向沧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3616日沧州仲裁委员会做出沧仲裁字(2003)第11号裁决书,裁决华隆实业偿还本金2955万元及相应利息,沧州轧钢厂连带承担本金323万元及相应利息。2003623日建设大街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823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3)沧执字第541号民事裁定书,称被执行人沧州市华隆实业总公司已歇业,其全部财产经法院变卖实现35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贷款,被执行人沧州运河区轧钢厂已歇业,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该案中抛开机器设备的抵押价值不谈,单说土地一项,48256.4平方米抵押土地,1998年沧州市土地部门评估价值为2572.15万元,法院2003年只变卖350万元,就算不考虑增值因素,单与98年评估价值相比也相去甚远。
建行承德分行住房城建支行诉承德热河钢铁有限公司债权案,债权本金1160万元,抵押物:螺纹钢1500吨,评估价值316万元;炼钢厂房、两座办公楼、仓库、选矿厂房等共计502万元;破焦机、天车、平车、搅拌机等446.8万元。抵押物中除螺纹钢被企业自行变卖外,债务人抵押的厂房设备在执行过程中被法院拍卖仅得款15.74万元,与抵押价值948.8万元去甚远。
    
长城石家庄办事处诉围场县化工二厂债权案,债权本金529.3万元,抵押物为企业产成品88吨和机器设备30台件,抵押作价1089.4万元,200258日,长城石家庄办事处向承德中院提出执行申请。20049月,承德中院将抵押物机器设备出售,仅得款18万元,然后裁定终结执行。出售金额与抵押物价值相距甚远。
   
(五)一些法院对受让资产管理公司债权的执行申请人,实行执行回款额不高于买受人购买金额的原则,给资产管理公司通过拍卖、协议转让等方式处置债权带来很大困难。
   
(六)一些法院执行人员不给好处不办事,吃拿卡要,损害了债权人利益。
    
资产管理公司项目处置人员在敦促法院执行过程中,一些执行人员往往要求资产处置人员请吃请喝,而且要到高档娱乐场所消费,甚至拿出一些票据要求报销,如果这些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不积极执行。资产公司项目处置人员为了实现项目处置,往往要对这些要求做出让步。
   
(七)有的法院执行回款后,不及时交给债权人,而是要占用一段时间,待有了新的款项后,再向债权人划款。
    
四、破产程序中存在的问题
   
(一) 违规裁判,裁定债权人合法有效的抵押债权无效
   
(二)对低估贱卖企业资产的行为视而不见
   
(三)对违规的清算分配方案裁定通过,纵容企业逃废债
    
在破产清算过程中,破产企业的资产经评估后往往大大缩水,然后又以更低的价格对外出售,同时加大清算费用,导致清偿率很低甚至为零。此外,非试点城市的破产企业往往套用国家给予试点城市破产企业的优惠政策,导致债权清偿率降低。根据《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国发[199710号),试点城市的破产企业以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物的,其转让所得也应首先用于安置职工,不足以支付的,不足部分从处置无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所得中依次支付。非试点城市的国有企业破产只能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实施,破产财产处置所得,必须用于按比例清偿债务,安置破产企业职工的费用只能从政府补贴、民政救济、社会保障等渠道解决。但在实践中,非试点城市的企业,往往套用国家对试点城市破产企业的优惠政策,以办理了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和其他抵押财产处置所得安置职工,导致清偿率降低。法院对这种违规的清算分配方案一般都裁定通过,使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失。
    
邢台化纤地毯厂和承德第二制药厂是破产逃债的典型案例。2001213日,邢台中院受理了邢台化纤地毯厂破产案,先是裁定华融办事处合法有效的土地房产抵押无效,不得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然后将上亿元企业资产低估为1337万元,并且不召开债权人大会,擅自决定破产财产分配,直接裁定一般债权清偿率为零,终结破产程序。导致华融石家庄办事处3327万元债权清偿率为零。在华融办事处与其交涉时拒绝提供企业财产清单、评估报告、拍卖资料、破产费用、财产分配方案等资料。在承德第二制药厂破产案中,法院同样是违法裁定华融石家庄办事处抵押贷款无效,然后将评估值为5820.6万元的企业资产整体拍卖,仅收回500万元,然后提高破产费用,使一般债权人清偿率为零,华融石家庄办事处10199万元债权全部损失。此案的破产费用高达266.5万元,其中仅留守人员工资一项就高达125.5万元。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如邢台市化纤地毯厂破产案,华融石办拥有对邢台市化纤地毯厂的债权1604万元,抵押物为邢台市化纤地毯厂位于桥东区新兴东路306号的房地产,经邢台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抵押管理科签章登记,并办理了公证。20011011日,邢台市中级法院做出(2001)邢破裁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抵押担保无效,华融石家庄办事处不得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华融石家庄办事处不服该裁定,于2001123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该裁定。邢台市中级法院于2001121日做出(2001)邢破通字第1—9号通知,驳回华融石家庄办事处复议申请。邢台化纤地毯厂现已破产终结,华融石家庄办事处1604万元抵押债权零受偿。
    
资产管理公司以破产方式处置终结的债权中,绝大多数回收率为零。并且这种破产基本上都是企业主动提出的,目的就是为了逃废债。国务院虽然多次下文制止逃废债,但这种现象并未受到根本遏制,反而有增无减,长此以往,必然使国有金融债权受到严重损失。
    
五、企业转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
    
企业往往借转制、资产重组之际,剥离出优质资产,留下烂摊子承担债务,导致债务悬空。主要手段有:1、母公司将优质资产或有效资产划归子公司,母公司仅留一个空壳承担债务。2、企业利用股份制改造、股份合作制等手段,在原企业法人不注销的情况下,注册新的企业法人,将有效资产转移到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把债务挂在原有的空壳企业上。3、企业将有效资产剥离,用有效资产与其他企业合资、联营,新组建的合资、联营企业不承担原有债务。不管采用何种形式,都是将优质资产剥离出母公司,母公司仅留一个空壳承担债务,导致资产管理公司债权悬空。
    
根据《贷款通则》的规定,贷款人对联营后组成新的企业法人的借款人,应当要求其依据所占用的资本金或资产的比例将贷款债务落实到新的企业法人;贷款人对分立的借款人,应当要求分立后的各企业,按照分立时所占资本或资产比例或协议,对原借款人所欠贷款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债务人剥离优质资产成立新公司意在逃废债务,所以他们对这种行为一般都不通知债权人,更不愿意在新老企业之间对原债权做出分割。金融机构若要维护自己的权益,必须诉诸法律,然而由于地方保护主义的影响,金融机构的利益很难在得到实际保护,这从客观上纵容了企业的逃废债行为,使企业逃废债行为愈演愈烈。
    
石家庄天同集同借转制逃废华融公司债权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案例,天同集团是华融石家庄办事处债转股企业,拟转股债权28200万元,因企业停息以来,连续四年巨额亏损,债转股工作无法实施。2002年,天同集团的几个子公司进行了改制,改制时未对华融公司债权做出安排,现天同集团已成为一个空壳,华融公司的债权被悬空。
    
这样的情况比较普遍,据华融石家庄办事处统计,仅唐山地区就有30余户企业通过改制,悬空了华融石家庄办事处2个多亿的债权。较为突出的项目有唐山滦港药业公司510万元、唐山市冀发冶金有限公司2340万元、滦县水泥厂4598万元、滦县物资局3420万元、乐亭纺织厂2480万元。
    
六、受某些特殊政策限制,资产管理公司部分债权无法通过诉讼方式实现权利
    2001
9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法[2001]141号司法解释,明确对于经中央有关部委确定的三线军工企业,因执行国家三线调整搬迁计划而形成的债务案件,在国家统一解决该问题的政策出台之前,暂不受理;已经受理的,中止审理;判决生效的,中止执行。该司法解释的出台,直接导致信达办事处13552万元涉及军工企业的债权在短期内无法通过诉讼方式回收。
    2003
312日,国务院印发了国发[2003]7号文,出台了解决监狱企业困难的实施方案,其中一项重要措施就是拟对监狱企业难以偿还的政策性贷款予以核销。该项政策出台后,各监狱企业均寄希望于核销,不再积极偿还借款,使得信达办事处25000多万元监狱企业债权无法回收。比如:信达办事处对河北客车厂(监狱企业)的债权, 2002年信达办事处与该企业达成协议,约定债务人偿还办事处800万元,偿还了100万元后,国务院出台了上述规定,该企业目前对剩余700万元已无偿还意愿,信达办事处被迫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执行法院考虑政策因素,至今未采取任何执行措施。
    
最高人民法院200434日发布了(2003)民二他字35号文,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脱钩的债务承担问题作了答复,认为此类问题应报告政府部门协调解决,法院目前不宜直接处置该类纠纷。此答复的出台,直接导致信达石家庄办事处对滦县工商管理局、蠡县工商管理局诉讼案的败诉,600多万元债权目前无法追偿。
结束语:金融不良资产处置中存在的司法不公问题,使许多债务人形成了不怕打管司、不怕被执行的心理,更加助长了赖账思想,严重恶化了社会信用环境,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正常运行,为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处置不良资产,实现国有金融不良资产回收最大化带来了很大困难。
    
在影响法院司法不公的各种因素中,地方政府起着重要的作用,地方政府以维护社会稳定、保护地方经济发展为借口,以各种方式向法院施加压力,干扰司法工作的正常进行。法院在人、财、物等方面归属于地方,难免不受地方政府的影响。不算外部影响因素,法院自身在审判和执行等过程中也存在着诸多问题,降低了司法工作的质量。
    
金融不良资产处置中的司法不公问题,其实是我国司法工作的一个缩影。建设法治社会已经成了我国社会发展的一项重要目标,法治社会首先要求法治政府,从中央政府到地方各级政府都应一致为其努力,在这方面中央政府主要是起倡导和表率作用,要取得实际效果,主要靠各级地方政府在实践中切实贯彻执行,但是各级地方政府往往从自身局部利益出发,成为建设法治社会的阻碍者。法院系统自身在司法方面存在的问题也是不可小视的。这些问题的存在,有其复杂的社会环境,都不是采取一两项措施在较短的时间内能够解决的,但是这些问题又有着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党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都必须对此有深刻的认识,下大力气,采取综合措施,认真加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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